我們每天都在走路,但很少人真的「看見」自己在走路。
腳怎麼抬起來的?什麼時候往前?什麼時候碰到地?說不出來。因為走路太熟了,熟到心早就跑去別的地方——想著等一下的會議、昨天說錯的話、晚餐要吃什麼。身體在走,人卻不在。
正念行走,就是把人找回來的練習。
為什麼要分段?
剛開始練習的人,常會聽到老師說:把一步分成兩段——「提起、放下,提起、放下」。走熟了,再分成三段:「提起、推前、放下」。更細的,分成四段:「提、抬、推、放」。
有人會問:走個路而已,幹嘛搞得這麼複雜?
其實一點都不複雜,反而是在幫你。
心就像一隻好動的猴子,你叫牠「看著走路」,牠看兩秒就膩了,跳走了。但如果你把一步切成好幾段,每一段都給牠一個小小的任務——現在提、現在推、現在放——猴子就沒有空檔亂跑。段分得越細,心跑掉的縫隙就越小。
分段的作用,就是讓覺知有地方可以安放。
慢下來,才看得見
兩段,適合心還很散亂的時候。動作單純,像牽著孩子的手慢慢走,先建立一點安穩。
三段,腳步更慢了。你開始注意到,原來腳離地之後、落地之前,中間還有一段「移動」的過程。以前這段完全是空白的,現在它浮現出來了。
四段,走得非常非常慢。慢到這個時候,你觀察的已經不再是「腳」了,而是感受本身——腳跟離地時那一點點的拉扯,腳掌懸在空中的重量,往前推時小腿的緊,踩下去時腳底傳來的涼、軟、硬。
一步路,原來藏著這麼多東西。
練習的時候,到底在練什麼?
慢慢地,你會發現一件事:「一步」其實根本不存在。
存在的,只是一連串正在發生、又立刻消失的過程。提起,消失了。推前,消失了。放下,也消失了。每一段生起,每一段滅去。我們以為的「走路」,是心把這些碎片黏成的一個故事。
再走久一點,你可能會看見更細的東西:腳動之前,先有一個「想動」的念頭。念頭先來,腳才跟上。原來不是「我」在走路,是一個意圖推動了一個動作,一個接著一個,像骨牌一樣。
這些不是道理,是你自己親眼看到的。看到了,對身體的執著就鬆了一點,對「我」的執著也鬆了一點。
給練習者的小提醒
心很散的時候,用兩段,走快一點沒關係,先把心收回來。定力慢慢起來了,再切細、再放慢。
還有一件事很重要:分段和默念只是工具。重點永遠是那個當下的感受——腳底真實碰到地板的那一刻,你在不在?
在,就是正念。
下次走路的時候,試試看。提起,放下。提起,放下。
就從這一步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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